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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5-18 優美而無窮無盡的德國小鎮:思維碰撞化為破繭的自由

 

小編的話

每個同學對自己的交換生活都有不同見解,子妍從斑駁的校舍入手,對比豐滿的心得和破繭的勇氣。


邀請大家,看看子妍在語言不通的異地,透過學習「主動」,跨越國籍的情誼,如何成為能帶著走一輩子的財富。

 

優美而無窮無盡的德國小鎮:將思維碰撞化為破繭的自由
莊子妍 管理學院國際經營管理碩士學程碩二

 

這就是改變人生的起點呀
走進白得發亮的建築物,正中央是有些違和但合理存在的警衛室,門口兩側零散成堆的白灰色油漆屑和謎樣施工袋,牆壁被塗得不乾不脆,斑駁示人。即便是這樣的半成品,空氣裡意外地沒有油漆或粉塵味,僅有陽光透過近落地的窗戶灑進來時,偶爾可以看見一點透明塵埃在眼前輕晃、飄舞。
這就是我對HHL的第一印象。

 

四樓讀書室的窗明几淨與美麗的景色,總讓人想在校園內停留久一些時間。

 

國際學生辦公室的Friederike解釋,HHL主棟正在維修,已陸續翻新一些設施,不過一樓是最晚施工的,大門口現況若說服不了新同學,還請見諒。當然也沒什麼關係,我們滿心歡喜用著HHL所帶來的資源,包含二樓圖書室寬大的閱讀桌、三樓網速超強的語言教室、四樓全新的閱讀室,和多到能一人一塊躺著睡覺的懶骨頭。更重要的是,校區二十四小時不打烊且大到足以洗浴的廁所,讓同學們在某個宿舍斷網的週末,討論著集體打地鋪睡在學校的可能性。

 

左圖:三月初,學校正門一樓的斑駁。雖修繕得坦蕩,但完全沒有施工的味道,很神奇。

右圖:寬到可以打滾的討論室,平常要討論小組報告都要用搶的。

 

在萊比錫 日子過得優美而無窮無盡
除主樓(Academic House,簡稱AH)以外,HHL校區內還有Schmalenbach Building(SB)和University House(UH),才是大部分學生們聚集的建築。

來談談學生吧!這是個不分國籍、不分年齡又人才輩出的地方。
同學們似乎都很清楚自己來HHL的原因,也很懂得利用時間,例如要分配多少力氣去應付這一堂課,或是哪個課程值得全力以赴。我很快就發現這裡是好環境,帶給一般人正向價值。身處一群聰明人之中,會讓人無意識地跟著發揮想像不到的靈感、勇氣與智識,即使這份不留退路的努力,單純是不想讓同學們對台灣產生負面印象。

隻身來到異地,不意外且無防備開拓了眼界。以同期交換生來說,我們小小的11人團體就包含7個歐洲人、2個亞洲人,在截然不同的各方價值觀點中,大家還是很自然地走在一起,聊生活體驗、聊國際情勢、聊每個人日常怎麼過和聊喜歡的東西等等,話題永遠開不完,好像總有聊不完的天。

我是個話很少的人,平常除了必要溝通幾乎不主動開口,不過在這群樂天又懂得聊天的人當中,我發現其實我有很多在乎的小事、習慣與價值觀,不只是在認識歐洲人及亞洲人,我也在透過與他人互動的過程,不自覺地更靠近自己。

 


我的交換同學們,每個星期至少會撥空兩天,在讀書與上課外的時間約出來吃飯、散步。

 

在萊比錫的生活,安全的有種慢來自熟的溫馨感。時值春季,我剛好在最美麗的時節來到這裡,每一天出門的上學路上都有驚喜。粉嫩飽和的漸層天空顏色、變化萬千的雲層與形狀,以及沿路繽紛亂炸的花與草。自小到大都住在都市的我,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其實很愛很愛這些不知名但又美的短暫的生物。萊比錫是個「水都」,每隔十分鐘的車程至少會經過一條河流,加上建築物與綠地清晰劃分的都市設計,想要親近大自然幾乎是個轉身就能辦到的事情。HHL的UH校區後方就連接著一座公園(Richard-Wagner-Hain),每每推開那扇木門就像打開任意門一般,往前多走兩步便能原地坐下來野餐賞河(Elsterbecken)。

 

某次課間下課教授說要讓我們走走路、曬太陽,帶著大家繞了公園半圈。我也數不清這幾個月到底來這片公園看了幾遍夕陽。

 

當然萊比錫內不只有這個去處,後來和MBA的同學、交換生去了Wildpark Leipzig、Kulkwitzer Lake和Nordstrand Cospundener See。純淨自然的風與舒服的陽光是讓人心甘情願的時間小偷,拜訪一遭就是三、五個小時起跳。Wildpark裡親人又無臭味的圈護動物、Kulkwitzer的溫軟草地和Cospundener一望無際且清澈透明的湖水,像把過去人生沒碰過的大自然,都補回來了。

我不只一次躺在草地上,看著同學們踢球、喝酒、笑鬧,迷茫回想過去經歷的磨難與碩士畢業後的職涯,莫名感覺,我願意再多努力一點活下去,只為能夠在未來,還有餘裕再訪德國欣賞同樣的景色。

 

左圖:四月萊比錫是這樣的,綠樹嫩芽待長、花朵含苞待放。

右圖:五月和交換生們帶上家鄉料理一起在UH外的公園potluck。

 

在未知中重塑 從安穩日常到異地的自我破繭
事實上,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過得如此順遂,想要讀書讀得安然自在,免不了有些狼狽的開場。在國外生活,沒有申請buddy program,也沒有認識任何人一起去萊比錫時,有不少人誇讚我很獨立、很厲害,但我認為這正是我想體驗的,在人生地不熟之處,重新形塑生活與人脈。

學校已是個足夠溫柔的地方了,一定有一起討論作業同學、一定有願意回答問題的老師、學校工作人員,人都在定點,一切都看自己如何爭取。

然而結果就是我想得太淺了,在完全不會德文的情況下去了萊比錫,只因我聽說那是一座大學城,大家都會說英文。三月初訪德國的時候,我先在柏林遊玩了兩天,全英文溝通不成問題,可是一到萊比錫,只不過想找人詢問電車票怎麼買,走了快半小時沒有人願意搭理我。由於中文網路上關於萊比錫的介紹少的可憐,找不到需要的資料和答案,只能硬著頭皮詢問路人,但在沒有亞洲人的地方,很正常的一句發語詞“Hey, excuse me…”都可能招來側目。我安慰自己,或許我看起來人矮小、不起眼,不能因為這樣就放棄找到好心人!雖然最後還是靠自己找到一台破舊、可能比我還老的售票機。

 

萊比錫中央車站外的光景。我還記得當天裡裡外外走了半小時找路人詢問。

 

因為語言隔閡搞得哭笑不得的故事又多又零碎,可能多到我已經忘掉不少。不會當地語言的海外生活是就算已經習慣要怎麼搭車、如何不看地圖也能抄小路走、使用最少的必要德文來買東西,還是有可能會遇上突如其來的驚喜或驚嚇。舉例來說在一間店員臉很臭又不會講英文的店,發現你買錯商品需要退貨,或是你食物中毒上吐下瀉、神智不清,需要一個「願意上前詢問」、「會英文」、「有時間幫忙打電話叫醫生」的好心人時,乍看之下每件事都沒有很難,但所有條件放在一起,就是巨大未知數。

後來,我都會提醒要去德國非大城市的同學,想處理任何稍微複雜的事情時,最好帶個會講德文的人,就算只有A1程度,至少挫折感會少很多。而我是那種不會講德文,其他同樣不會講德文的交換生也會黏著我,因為我看來「不帶有惡意」又「敢講話」然後「很好揪」,聽到評論時,我也不確定到底是稱讚,還是對我做事的評價。畢竟在台灣時,我常認為自己話講得不好,甚至只要兇一點我就會退縮。


我總是照著生活習慣走,例如去固定的店家消費,只做一成不變的餐食,生活不太有多大變化。我常想因為人生已經夠難了,只要遵循固定且不需要動腦的作息和習慣,可以減輕一些焦慮與負擔。但在德國沒有讓我縮回去的本錢,退縮等於放棄想要的事物,嚴重點來說是放棄我要的生活。

宿舍網路斷了,如果不主動聯繫宿舍負責人,我就得跟熟悉的網路世界斷聯、也無法做作業;食物沒了但外面又冷又黑,我若懶得出門又適逢週末,真的會有兩天沒東西吃;室友很髒、很雷,如果決定默默忍受不跟對方溝通,等於是放棄舒適的個人空間。
不過,當時我幾乎沒想過退縮後的下場,理所當然地「趕快處理眼前問題」促使自己主動開口跟人溝通。

 

人際關係是可以帶著走的財富和自由
在生活中被逼出來的「主動」,起初是為了生存,後來卻成為我走進HHL人群裡的鑰匙。當不再因為害怕出錯而退縮,我才理解到,比起如何用A1程度不到的德文在老城裡生活,與同學們的思想碰撞才是真正我想追求的人生歷練。雖然反覆提及HHL聰明人很多,那也只是我自身的體感罷了。

聰明到一定程度,會同時散發難以形容的自信驕傲和迷惘,然而當在談及個人背景和求職體驗上,他們仍有種說不上來的細緻與坦蕩。例如,勇於在眾人面前談論在德國過得好或不好、現在很迷惘還是有目標。我們也從個人體驗出發,針對社會現實與綜合的國際情勢辯論,辯論到可能大吵一架,大家還是能開開心心地牽手去吃飯,真誠的互相說加油,我們都值得活出想要的樣子。

更令人驚訝的是,在這裡除了年齡不是問題,HHL集結了不同國籍的人,但不會有「要以國籍感到驕傲」或「要代表該國」的束縛,我們在乎的是「你」這個人的背景和想法,國籍和思考方式不同都沒關係,在這邊用英文溝通,不需要透過直接講開,彼此有「不帶偏見一起完成目標才是最重要的事」的共識,因此相處起來十分自在,又充滿動力與熱情。

我想我運氣很好,碰上一群友善的同學跟老師們。雖然放在一群聰明人裡,我顯得分外笨拙慢熟,但他們從來不會否定我的想法和做法,在這裡我從不因讀書吃力而感到自卑,也不會因為稱讚或鼓勵而自滿,就那樣剛剛好的態度用自己的步調學習,不知不覺就走的比自己原本想像的還要更遠更長了。
 

(照片來源:作者提供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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