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謹的優雅：一個留學生的法國觀察

陳志偉 國立中山大學應用數學系副教授

 

一提到法國，大多數人立即想到的可能是LV或香奈兒（Chanel），很少人知道，法國也是數學與工程大國，畢竟我們很難將浪漫時尚和科學、嚴謹聯想在一起。

 

世界上第一個百貨公司Le Bon Marché裡的LV專櫃。

 

浪漫之外的理性國度

其實法國在航空、材料、軍事、核能工程等領域都具有世界一流的發展。年齡稍長的人應該聽過幻象兩千與拉法葉軍艦，所以不難理解，法國在軍工、航太方面都有優秀的表現。其實，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也能看到法國工業技術的影響，例如台北、台中捷運、高雄輕軌都有法國公司Alstom的參與，還有大家應該也聽過的米其林輪胎。

如果你注意看，教室裡的粉筆很可能也是法國製造的喔！

法國在數學領域的表現尤其強勢，在代數幾何領域更是世界第一。一個人口約為六千七百萬（不到台灣三倍）、政治光譜超廣，對許多事都沒共識的國家，卻擁有許多諾貝爾獎與費爾茲獎得主，實在非常不容易。謎樣的法國，確實有種迷人的魔力。

如果你問法國人「哪個國家最chic（優雅、時尚）？」據說，法國人的標準答案是「義大利」。其實法國人最崇尚的是自然；不自然的優雅只是造作，不自然的時尚，也只是花俏而已。這一點從香奈兒發跡歷史便可看出，甚至連LV都是做行李箱而取得事業成功的。如果仔細看這些所謂的名牌包，你或許會覺得它們有點單調。法國人崇尚自然的精神承自他們的祖先高盧人，再加上盧梭對「高貴野蠻人」的描繪，與「自由」融合在一起，成為法國精神的一部分。

 

圖片中間偏右側的環形建築是世界頂尖的歐洲同步輻射裝置（ESRF），就在我就讀的學校（University of Grenoble, France）附近，每年都有許多科學家前往訪問。

 

在規矩中成長：傳統孕育出的法式自由

要寫一篇關於法國的介紹是很危險的，因為法國人什麼事都可以有意見，怎麼寫都會有人反對。

法國教育從小就有許多規矩，舉例來說，數學課一定要用方格紋筆記本；上課一定要另外抄筆記，不能寫在課本上等等。有趣的是，在眾多規矩之下，孩童被教育成要懂得一邊反對、一邊遵守。

因此法國人流傳一句話，就是「法國人最愛抱怨」。沒錯，這句話也是法國人的集體抱怨。但仔細思索可以發現，所謂抱怨其實是在客觀條件無法改變的情況下，仍堅持發表自己的意見。

法國人認為，沒有自己意見是非常糟糕的事，就算不至於「不抱怨，毋寧死」，至少也是「我抱怨，故我在」。如果你沒有自己的意見，在法國這樣充滿規矩的國家，你就是一個被規矩綁死的人。一千多年來，法國都是一個天主教國家，即便宗教改革後，情勢已大不相同，後來更發展成所謂世俗化國家，但這種宗教精神卻藉著「對傳統具有活潑的尊重與遵守」而傳承下來。其實傳統與創新並非相互對立，甚至創新常常發生在嚴格的限制條件下。

例如，日本的創意文具誕生於繁瑣的書信禮節之中，或者中國網民為了避開文字審查，也發明了許多有趣的詞彙密語。法國許多看似矛盾的現象，似乎也源自遵守傳統與追求自由的角力。

這樣一個崇尚自然、守護自由，在傳統與創新之中前進的國家，確實在世界上獨樹一格。

 

法式花園注重幾何設計。

 

巴黎人行道高度與公車底盤高度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。

 

看見浪漫花都的理性設計

下次到巴黎旅遊時，除了欣賞那些美麗建築物之外，也可以看看他們的公車與道路規劃，看看垃圾車如何搜集餐廳與大樓的垃圾，或許可以在花都的浪漫之中，看出它理性的設計紋理。

 

（照片來源：作者提供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