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訪問學者到學術夥伴:我與根特的兩次相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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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編的話
這篇文章記錄了王俊達老師與根特大學(Ghent University)橫跨近十年的深厚緣分 ,從初抵根特的文化激盪,走進科學專注與慢活哲學,到研究生涯的角色轉換。 邀請您一起翻閱俊達老師這本跨越十年的學術手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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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訪問學者到學術夥伴:我與根特的兩次相遇
王俊達 國立中山大學中山大學光電工程學系副教授
第一次踏上比利時是2016年。從碩士、博士到博士後階段,我都在中山完成。長時間在熟悉的環境中做研究,逐漸讓我思考:如果能到不同文化與制度下的實驗室工作,會不會看見不一樣的研究樣貌?在指導教授的引薦,我順利取得前往比利時根特大學(Ghent University)訪問機會。
然而,出發前一個月,布魯塞爾機場發生恐怖攻擊。當時身邊不少人關心地問「還要去嗎?」,而我也第一次意識到,走出國門不只是研究安排,更是一種對未知的承擔。
一座適合做研究的城市
根特是一座典型的大學城。歷史建築與運河穿插其間,這裡的日常節奏是慢的且悠閒,是一座讓人越住越喜歡的城市。根特大學在歐洲具有良好學術聲譽,校園分散在城市各處,我所在系所位於遠離市中心的科學園區校區,實驗室約二十多人,來自不同國家。
研究主題雖有分組,但彼此熟識。對我而言,研究內容本身並不難適應,畢竟在台灣已累積完整訓練,真正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工作模式。
博士生更接近全職研究人員,而非學生身分。多數人早上八點半左右上班,下午五點下班,時間規律,與台灣常見的長時間待在實驗室不同。他們強調工作時段的專注與效率,但最令我驚豔的是「咖啡文化」,每層樓配有免費咖啡機,咖啡成了大家增進情感最直接的工具。
留學生的簡單日常
在比利時,同事多半重視家庭,下班後即回家,因此平日較少私人聚會。反而是國際學生之間關係更緊密,週末會相約聚餐或小旅行,彼此分享各自文化與生活習慣。身為留學生,我的生活其實非常單純,下班去超市買菜、回宿舍煮飯(因為外食真的太貴)、晚上追劇跟放空,與台灣長時間待在實驗室的忙碌生活相比,這樣的日常看似平凡,卻讓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「正常上下班」的節奏。
那些難忘的片段
實驗室曾安排兩次特別活動。第一次是騎腳踏車50公里。
身為高雄人,我的二輪交通工具只有機車,聽到50公里時只覺得不可思議。但在比利時,騎腳踏車就是日常,那天沿著鄉間小路前行,經過草原與農村,才真正感受到根特郊區的寧靜。
第二次是滑雪體驗,目的是為了讓來自熱帶的學生體驗雪。我因缺乏經驗,穿著牛仔褲與一般外套就前往,被簡單教一句「腳擺成V字可以煞車」就直接上場,結果當然是摔倒了N遍。雖然狼狽,但那種單純的快樂與新鮮感,至今仍印象深刻。
在根特期間,我也加入了根特大學台灣同學會,人數十多人。這個小小社群是留學生的生活救星,從生活資訊到節日聚餐,都提供了實質與情感上的協助,在異地能聽見熟悉語言、吃到家鄉味,現在想來特別溫暖。

疫情之後,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
離開根特時其實很不捨,心裡以為那是人生唯一一次長住歐洲的機會。沒想到後來成為大學教師,反而開啟新的循環。
根特大學與中山大學的交流越來越密切,甚至簽署雙聯學程,我與這座城市的連結,從個人經歷變成了制度性的橋樑。2020年原本計畫再訪,卻遇上疫情,那段時間,全世界都不知道何時能再次自由移動。直到2022年底,在潘文淵文教基金會支持下,我終於再次回到根特。

2022 年再訪根特大學
(右一跟右四分別為Kristiaan Neyts 和Jeroen Beeckman教授)
走出根特聖彼得火車站那一刻,熟悉的街景撲面而來,內心充滿激動。雖然實驗室學生幾乎換了一輪,但再次見到當年的教授們,像是時間被串接了起來。更特別的是,這次不再是單獨前來,因雙聯學位與研究合作,中山大學已有學弟妹在根特讀書與工作,使這座城市多了一份家的氛圍。
2025年,我甚至能帶著系上同事一起造訪根特,從當年的新手訪問學者,到如今能介紹這座城市給別人——這樣的角色轉換,本身就是一段旅程。回顧這段歷程,根特對我而言,不只是海外研究地點,而是一個影響我研究態度與生活節奏的重要城市。這座城市教我的,不只是研究,而是「如何過日子」。期待與這座城市的緣分能持續延伸。

2025 年光電系出訪根特大學
(光電系同仁與校友們聚會)
(照片來源:作者提供)
